第(1/3)页 苏军坦克群,并没有停下脚步。 第5近卫坦克集团军的第二梯队——整整一个坦克营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沿着第一波冲锋撕开的缺口,以最高时速涌入了德军阵地的纵深。 三十多辆T-34/76排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攻击楔形。 它们不是一支孤军。 在丁修的左翼,"帝国"师一个装甲掷弹兵连的残部正死守着一座被炸成废墟的农庄。 他们和第9连之间有大约两百米的缺口,那片开阔地现在成了苏军坦克灌入的洪道。 在右翼更远的地方,"警卫旗队"师的一个反坦克排刚刚被苏军的炮火覆盖,三门Pak40反坦克炮只剩下一门还能打响,炮手正在疯狂地装填。 那门孤零零的反坦克炮开火了。 "砰!" 75毫米穿甲弹击中了领头T-34的正面装甲。 火星飞溅。弹头在倾斜的焊接装甲上打了个滑,弹飞了。 没穿。角度不对。 "该死!" 炮手还没来得及骂完第二句,那辆T-34的炮塔已经转了过来。 76毫米坦克炮在一百五十米的距离上直接命中了炮位。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吞没了整个反坦克炮组。炮盾被炸成了碎片,三个炮手连影子都没剩下。 最后一门反坦克炮也没了。 丁修趴在散兵坑的边缘,看着这一幕,指甲扣进了冻硬的泥土里。 "反坦克炮全完了!" 迈尔中尉满脸是血地从左侧的交通壕滚了过来 "'帝国'师那边的人说他们也没了!一门都不剩!" "那些虎式呢?" 丁修吼道。 "最近的一辆在八百米外,履带断了!正在抢修!来不及!" 来不及。 这两个字在丁修的脑子里像一根烧红的铁签子一样捅了进去。 八百米。 对于一辆瘫痪的虎式坦克来说,那就是在月球上。 现在他们手里剩下的反坦克家伙,只有工兵背包里那些需要贴上去才能起作用的玩意儿——磁性反坦克雷、集束装药、捆扎成一坨的手榴弹,还有几块用帆布包着的TNT炸药块。 这些东西的共同特点是:你必须跑到坦克身边,伸手够到它的装甲板,把它贴上去或者塞进去。 而在这个过程中,坦克的航向机枪、并列机枪,以及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会把你打成碎片。 "步兵反坦克。" 丁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用人命去贴。没有别的办法了。" "疯了吗?!" 迈尔的脸瞬间惨白。 "想活就得疯。"丁修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低,一发机枪弹从他们头顶嗖地飞过 "把左翼'帝国'师那几个人叫过来,所有能拿得动炸药的人集中到我这里。现在就去!" 迈尔咬着牙爬了出去。 与此同时,警卫旗队师反坦克排那边残存的几个炮手和装填手,也在向丁修的阵地方向撤退。 他们丢掉了没用的炮闩和炮镜,从炮位废墟里扒出了几枚泰勒反坦克地雷和残余的集束装药,连滚带爬地涌进了丁修的散兵坑。 "你们的头呢?"丁修问。 "死了。" 一个满脸黑灰的炮兵下士喘着粗气回答 "排长被炸成了两截。就剩我们五个。" "那你们归我了。把你们的地雷都拿出来。" 没有时间争论指挥权,也没有人在乎军种和番号。 在这个距离上,所有的建制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大约两分钟后,一支不到四十人的杂牌军聚集在丁修的散兵坑周围。 第9连的残部,帝国师的几个掷弹兵,警卫旗队师的炮兵残兵,甚至还有几个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国防军工兵。 克拉默蹲在最里面,他面前摊着所有能找到的反坦克家伙。 六枚HHL-3磁性反坦克雷。 四块三公斤装的TNT预制炸药包。 三枚泰勒反坦克地雷。 十几枚M24长柄手榴弹,其中一半已经被他用铁丝捆成了集束装药。 还有那两个国防军工兵带来的半箱雷管和一卷导火索。 "够了。" 克拉默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只有疯子才有的光芒。 "够炸掉半个坦克连了。" "分配。"丁修蹲下来,指着那些东西 "磁性雷给跑得最快的人。集束装药和泰勒地雷给工兵组。TNT炸药包……" 他看了克拉默一眼。 "那是我的。" 克拉默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头儿,你还不知道吗?好东西都得留给专业人士。" 丁修没有笑。 他看着前方那些正在轰隆隆逼近的钢铁怪兽。 距离三百米。 领头的那辆T-34炮塔上刷着白色的标语,车长正站在敞开的舱盖后面,挥舞着红旗指挥队形。 "听着!"丁修扭过头,对着那四十几双惊恐的眼睛低吼 "坦克的死角在两侧和后方。正面别去,那是送死。" "等它们冲过来,等它们越过我们的散兵坑。” “别他妈抬头。趴着。让它们从头顶开过去。" "然后从后面追上去。贴上去。” “把你手里的东西塞进它的履带里、发动机舱上、炮塔座圈缝隙里。任何能塞进去的地方都行。" "塞完了就跑。跑不掉就拉弦。"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念一份操作手册。 "这不是打仗。这是杀猪。” “贴上去,捅一刀,然后滚开。" "明白了吗?" 沉默了两秒。 "明白!" 那些来自三个不同师、操着不同口音的士兵们,在这一刻发出了同一个声音。 丁修点了点头。 "格罗斯!所有机枪火力集中打坦克的观察孔和潜望镜!让驾驶员瞎掉!" "明白!" 格罗斯的MG42架在弹坑边缘,枪口已经对准了那辆领头的T-34。 "全连注意!"丁修最后吼了一声 "开火!" "滋滋滋滋——!" MG42撕裂空气的声音率先炸响。 密集的曳光弹打在T-34的正面装甲和观察窗上,虽然穿不透,但溅起的火星和碎屑逼得车长猛地缩回了炮塔。 与此同时,从左侧的农庄废墟里,帝国师残部的两挺机枪也开始向坦克群倾泻火力。 他们打不穿装甲,但能压制跟在坦克后面的苏军步兵。 两侧的交叉火力在坦克群和步兵之间撕开了一道缝隙。 苏军步兵被迫趴在地上。 坦克失去了步兵的掩护,变成了孤立的铁疙瘩。 但这并没有让它们停下。 T-34的发动机嘶吼着,履带卷起泥土和碎石,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碾了过来。 一百米。 五十米。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震动。柴油废气的恶臭扑面而来。 "趴下!全体趴下!" 丁修把脸死死埋进泥土里。 下一秒,三十吨重的钢铁巨兽从他头顶轰隆隆地碾了过去。 风压几乎把他按进了泥坑深处。 履带卷起的石块砸在钢盔上叮当作响。发动机的热浪烤得皮肤发疼。 然后,它过去了。 "起来!追上去!" 丁修从泥坑里弹起来的动作比弹簧还快。 他看到了那辆T-34的屁股。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