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反正死在你手里,比死在基辅的娘们肚皮上强。” 丁修转头看向克拉默。 “你呢?你也要违抗命令?” 克拉默捡起地上的木头,吹了吹上面的木屑。 “头儿,你知道我的。” 克拉默嘿嘿一笑,那种神经质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我离不开炸药。基辅那地方太安静了,我会疯的。” “而且……” 克拉默指了指格罗斯。 “这傻大个要是没我看着,估计踩上第一颗地雷就报销了。” 他也伸出手,从丁修手里拿过那张属于他的调令。 他没有撕。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张纸。 火焰吞噬了纸张,也吞噬了他们最后的生路。 “别费劲了,头儿。” 克拉默看着燃烧的火焰。 “我们是孤魂野鬼。孤魂野鬼就该待在坟地里。” “你是我们的头鬼。你去哪,我们去哪。” 丁修看着这两个混蛋。 看着那一地的纸屑和灰烬。 他感觉喉咙里堵着一块石头,硬邦邦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想骂人。想把这两个不知好歹的蠢货打一顿。 但他知道没用。 这就是他们在战争中学到的逻辑。这种逻辑超越了生存本能,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 这是一种名为“共死”的契约。 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这种契约比任何勋章、任何誓言都要坚固。 “两个白痴。” 丁修骂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 他转过身,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眼角的抽动。 “既然想死,那就成全你们。” “回去把遗书写好。这次我不帮你们写了。” “写好了。”格罗斯拍了拍口袋 “早就写好了。内容和你上次给赫尔曼写的一样:‘我在俄国过得很好,天天有肉吃。’” 丁修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口的起伏。 远处,传来了坦克的引擎启动声。 那是试车的轰鸣。 巨大的声浪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集结地,大地在脚下微微颤抖。 “听到了吗?” 丁修看着北方。 “那是死神的闹钟。” 他重新戴上手套,拉了拉那身党卫军的迷彩服。 “格罗斯,去检查机枪备用枪管。这次我们要打很久。” “克拉默,多带点反坦克磁性雷。这次我们要面对的铁王八比以前都多。” “是!长官!” 两人立正,敬礼。那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他们脸上那种轻松的、甚至有些戏谑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属于老兵的、专注的杀气。 他们知道自己留下来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胜利。 不是为了帝国。 是为了陪着这个带他们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男人,再走一趟地狱。 丁修独自站在树林边。 夕阳西下。血红色的残阳将整个草原染成了一片猩红。 那些停在平原上的数千辆坦克,在夕阳的映照下,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那些影子连接在一起,像是一片黑色的森林,又像是一座巨大的、无边无际的墓碑。 这是德国装甲兵最后的辉煌。 也是最后的日落。 丁修抬起手,摸了摸领口那枚冰冷的骑士铁十字勋章。 “那就来吧。” 他对着那片血红色的天空低语。 “让我们一起变成灰烬。”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