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她记得他转身时,衣袂带起一阵风。 那风吹熄了一室的喜烛,满目鲜红瞬间陷入黑暗。 她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听着府门在远处“砰”的一声合上,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有人在用锤子敲。 那天晚上她哭了一宿。 往后的三年里,她也经常哭。 可那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独守空闺,数过檐角铜铃在风中摇晃的次数——起风时是三十七下,风大时能响到五十多下。 她听过更漏滴尽时,远处传来的更夫的哈欠声,一声长,一声短,像是唱着什么她听不懂的歌谣。 她将“后悔”那两个字在舌尖嚼了又嚼,嚼了三年,终于品出了滋味。 原来是苦涩里裹着甜。 像极了她从龙宫带来的珊瑚糖。 “这话可算数?”杨婵歪着头看她,眸中映着午后明晃晃的天光,“等我哥回来,你真不跟他吵了?” 敖寸心别过脸去,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红晕。 “万一……”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是说万一……万一再吵起来,你帮谁?” 杨婵以扇遮唇,笑声从扇后漏出来,清脆得像玉珠落盘。 “瞧瞧,”她笑道,“方才刚说过不吵的,这会儿就开始想‘万一’了。” “我说的是万一!” “我对嫂子这话,可已不敢指望了。”杨婵敛了笑意,轻轻叹了口气。她望着远处天边那一线流云,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洞房花烛夜都能过成那样,往后的日子……”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我真真替你们担忧。” 敖寸心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她一拍门柱,震得楹联上的红绸都轻轻晃动起来:“放心!往后我若再无理取闹,便叫我——叫我——” 话音戛然而止。 天际忽然有流火划过。 初时只是一点微光,像晨星坠落在天边。 继而那道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化作一道长练,挟着风雷之势,直直向着灌江口的方向坠来。 紧随其后的,是数道各色光华,有青有白,有赤有黄,如同流星赶月,浩浩荡荡。 敖寸心的瞳孔骤然放大。 “来了!” 她来不及说完那句话,提起裙摆便冲了出去。 绣鞋踩过地上的积水潭,溅起碎玉无数,裙角沾了泥点也浑然不觉。 她跑得那样急,头上的步摇都歪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被风一吹,胡乱地飘着。 杨婵紧随其后,那柄洛神团扇早不知丢去了何处。 她跑得气喘吁吁,却忍不住弯了嘴角——三年了,她头一次看见嫂子跑得这样快,快得像要把这三年的时光一并追回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