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追责呢?追到谁?” 林隆安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按规矩,市长是第一责任人。郑宏同志那边,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 “先不要急着想追责的事。”祁同伟说,“先把人救活,把事处理好。追责的事,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林隆安点了点头:“我明白。” 两个人各自上了车,驶出省政府大院。 祁同伟的车在夜色里穿行,经过京州的街道。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只有夜宵和便利店还亮着灯。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柳树湾的事。 他有一种预感——这个事故,会成为汉东政局的一个转折点。 不是因为他知道什么,而是因为他了解沙瑞金。 沙瑞金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合理合法”的理由,祁同伟不知道沙李二人为什么关系破裂,但张树立被抓、易学习上位,已经展现了这个事实。 沙瑞金也无缘无故地动一个省委常委,这是中管干部,他需要一个“由头”。 柳树湾的事故,就是这个由头。 七条人命,重大安全事故。作为市委书记,李达康负有领导责任。这个责任,可轻可重。轻了,通报批评,诫勉谈话;重了,停职检查,调离岗位。 沙瑞金一定会选择重的。 因为重的选择,对他来说,不仅是追责,更是一次政治上的清除。把李达康从京州拿掉,他就可以安排自己的人上去,然后让易学习在京州放开手脚,去挖赵家的线索。没有了李达康这个“障碍”,易学习的调查会顺利得多。 祁同伟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 可他也知道,自己拦不住。不是不能拦,是不值得拦。李达康不是他的人,他的去留,对祁同伟来说,没有实质性的影响。甚至,李达康走了,对他祁同伟可能还有好处——京州市委书记的位子空出来,他就可以安排自己的人了。 比如说,郑宏? 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做文章。 七条人命,还没有入土为安。他现在想的,应该是怎么把人救活,怎么把善后做好,怎么给死者和家属一个交代。 至于其他的事,等这阵子过去了再说。 --- 第二天上午,沙瑞金召开了书记办公会。 参会的人不多——沙瑞金、祁同伟、高育良、田国富、吴春林。五个人,在省委三楼的小会议室里,围着一张圆桌坐下。会议室的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有些暗,空调的嗡嗡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沙瑞金开门见山。 “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件事——柳树湾的事故,怎么处理。” 他先把情况简单通报了一遍,然后看着在座的几个人。 “七条人命。重伤十一人,其中五人还在ICU。省里的调查组昨天已经进驻京州,详细调查结论还要等几天。但有一点已经清楚了——这是一起责任事故。燃气公司违规操作是直接原因,但京州市政府在安全生产监管上存在明显漏洞,京州市委在干部管理和工作落实上也负有领导责任。” “而且燃气公司已经承认,京州市委方面不断施加的完工进度上压力,是这次事故的重要原因之一。” “市委”两个字是重音。 沙瑞金停了一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我的意见是——建议李达康同志停职检查。在停职期间,京州市委的工作由郑宏同志主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第一个开口。他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倾向。 “沙书记,停职检查这个处理方式,按程序是可以的。但我有一个问题——事故调查结果还没有出来,责任认定还没有明确。这个时候建议停职,依据是否充分?”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说:“重大安全事故发生后,对负有领导责任的主要领导采取停职措施,不是没有先例。这不是最终的处分,是临时性的组织措施,目的是为了保障调查工作的顺利开展,避免当事人干扰调查。育良同志,你政法委工作多年,这种事你应该见过。” 高育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放下。 “我同意沙书记的意见。”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柳树湾的事,社会影响很大。如果不采取果断措施,老百姓会怎么看?会觉得我们官官相护,觉得出了人命也没人负责。这个政治影响,比事故本身更严重。” 他顿了顿。 “但是,我有一个建议——停职检查的同时,要明确告诉李达康同志,这不是最终的定性。他配合调查、做好善后,该他担的责任他担,不该他担的,组织上也不会冤枉他。” 沙瑞金点了点头:“同伟同志这个建议很好。停职是为了调查,不是定罪。这个态度,要在适当的时候传达给李达康同志。” 田国富和吴春林也先后表态,都表示同意。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