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沙瑞金没有催他,也没有追加任何话,就那么端坐着,像一块放在桌上的分量极重的砝码,等着他自己在天平的另一端去称量取舍。 又过了一会,沙瑞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调更加低沉: “之前我问过你,赵立春的事,有没有什么可以说的材料。你说没有,说不想做背主求荣之人。”他停了一停,“这个我不强求,我相信你。” “但是——” 这个“但是”落下来的时候,李达康心里有什么东西微微一紧。 “肖钢玉、刘新建这个腐败团体,背后是谁,我们都心知肚明。赵瑞龙当真清白?我想,你心里也有个数。” 沙瑞金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直白:“如果他不是赵立春的儿子,不是这个特殊的身份护着他,很多手段可以用,早就可以把他请进来了。正因为有这层顾虑,才一直没有轻举妄动。所以才需要一个突破口,需要有人站出来。” 他最后加了一句,语气如常,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深潭: “反腐倡廉,也是我们班子的工作重点。达康同志,你之前在班子廉政建设方面,是有历史遗留问题的。这个时候,可不能再犹豫了。” 李达康心里清楚,这已经是在敲打他了。 但是沙瑞金提的条件看似宽松,好像只需要他站出来表示赵瑞龙曾经为大风厂这件事奔走过,也不要实证,毕竟经手人丁义珍已经意外身故了,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往他身上推。 剩下都交给纪委处理就可以了。 可他站出来本身就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作为赵立春曾经的秘书、赵家帮汉东势力的核心之一,还是汉东十三常委之一,他站出来举报赵立春的儿子,哪还有人会相信赵立春是清白的呢? 李达康不读明史,要是高育良在这里,就能从明史中举个例子。 万历年间,张居正父亲去世,按惯例须回乡丁忧三年,但彼时变法正在关键时刻,张居正不愿意心血付诸东流,小皇帝与李太后也不肯放人,于是有了那道“夺情起复”的旨意。 弹劾张居正不孝的奏章雪片一样飞进宫门,张居正纹丝不动,置之不理,俨然是铁定了心要把这一关硬顶过去。 直到那两本奏章的出现。 写奏章的,一个叫吴中行,一个叫赵用贤。 这两个人官职微末,在偌大的朝堂上本不值一提,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张居正的门生。 这才是真正击中张居正的东西。 天下人的弹劾他可以无视,因为那不过是对手的攻击,攻击打到铠甲上,只会叮叮当当弹开。 但门生,是他自己人。 自己人说他不孝,那才是真正插进铠甲缝隙里的刀。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