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公主。” “可否听贫僧讲一个故事?” 百花羞没有应声。 玄奘嗓音平稳,字字分明地送入她的耳中: “古时,有一女子,名唤莲华色。” “生得极为貌美,无人不爱。” “某日孤身上山采花,遇歹人,被强拖入林中。” 百花羞依旧不语。 “事后,她逃回家中,衣衫破碎,很快此事便传开,流言渐起,原本喜爱她的人都对她敬而远之。” “但村中有一武士,与她青梅竹马,得知此事后不改初衷,仍备聘礼求娶。” “可她拒绝了。” 玄奘的语速极缓,像一把凿子,凿击着厚重的冰层。 “她道:我已不洁,如破瓶,何以为妻?” “武士言:我是爱你,非爱你身。” “后来,她拗不过,还是嫁入他家。” 百花羞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 “婚后,那武士待他极好,父母也常来宽慰,可她始终闷闷不乐,足不出户,将自己锁在暗室。” “她认定自己脏了,被歹人沾染,便生生世世带着污泥。” “于是她日日自厌,夜夜自罚,觉得这一切好日子,于她而言皆是僭越。” 玄奘微微抬眼,目光楔进百花羞空洞的眸子里。 “直到有一日,武士将佛陀请至她面前。” “佛陀问:汝姻缘圆满,父母安在,何故自囚暗室?” “她泣诉:世尊,我已不洁,如破瓶。” “佛陀问:瓶破则水漏,汝心破否?” “她答:心未破,然身已污。” “佛陀再问:若人强污汝衣,汝弃衣还是弃身?” “她一愣,答道:弃衣而已,不弃身。” 玄奘的声音犹如古寺晨钟,层层荡开: “佛陀便道:身如衣,心是主,衣污可浣,心净则身净。 “汝被强污,非汝之过,乃恶人之罪。 “贞操在心不在体,汝心贞洁,何污之有?” 大殿里鸦雀无声。 百花羞依旧盯着地砖。 玄奘继续道:“佛陀又问:汝这些年所受之苦,是谁加诸于汝?” “莲华色答:是那歹人。” “佛陀再问:既是歹人之罪,汝为何要自罚?汝日日自厌,夜夜自罚,岂非替歹人受刑?汝将自己囚于牢笼,不顾高堂,不理夫婿,可对?” 百花羞的身体晃了一下。 “佛陀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过去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汝所执之屈辱,皆因执我相而生,我相本空,何来屈辱?” 玄奘踏前一步,字字如锤: “公主,你可听明白了?” “衣污可浣,心净无罪。” “业谓思及思所作!”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