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泥沙颗粒悬浮在水层中,像一堵堵不断移动的墙,声波撞上去被散射、被吸收、被扭曲,返回来的图景支离破碎。 苏娇娇本能地绷紧了每一寸肌肉。 然后她听到了重楼的声音。 不是话语,是一种极其稳定的、低频的、有节奏的“咔——咔——咔——”。 他从进入泥沙带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持续发出这个声音,没有停过。他不探测,不询问,只是每隔几秒发出一次相同的信号,每次信号的频率、时长、间隔都完全一致。 苏娇娇闭上眼睛,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那个声音上。 那声音穿透泥沙、穿透暗流、穿透所有声学干扰,每一次抵达都像一只手,稳稳地按在她肩头。 她不再去管回声定位返回的那些琐碎噪声,只锁定那个信号。 两只未成年虎鲸在近乎完全黑暗的深水中保持着并排的队形,一道间隙都没有留。 外围的乱流越来越猛了。 汐发出了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呜——咿——”。 那声音从前方传来,被水流拉扯得有些变形,但指令本身清清楚楚:保持队形,调整深度。 四头虎鲸同时下潜。 汐在前,崖在外侧封住来自斜侧方的第一波乱流,苏娇娇和重楼在中间并排。 风浪持续了一整夜。 那不是那种一阵猛过一阵的爆发式狂风,而是有一股持续不断的力量在海面上来回碾压。 被带入水下的泥沙越来越多,暗流从四面八方涌来,温度在反复波动,气压忽高忽低。 视觉在这片混沌中毫无意义。 汐的指令每隔一段时间便穿透黑暗而来,简短、清晰。 上升、左偏、保持深度、收紧队形。 崖在她指令发出的同一瞬间调整位置,他的巨大尾鳍在每次转向时都会产生一道强劲的侧向推力恰好抵消掉从侧方袭来的最强的那股暗流。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