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蛛丝马迹-《辽河惊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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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泰元年四月初八,夜。

    宁江州府衙后院的书房内,烛火通明。萧慕云独自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三份材料:乌古乃手绘的鬼哭林地图、张武监视悦来客栈的记录、以及圣宗第二封密信的抄录副本——原件已在阅后焚毁。

    她手中握着一支细笔,在一张白纸上勾勒关系图:

    中央是“李氏(静慈师太)”,向左延伸出三条线:“玄乌会”下分“林婉容(江南/南京线)”“秃鹫额尔德尼(女真线)”“未知(辽国线)”;向右延伸出两条线:“朝中内应(王继忠?耶律敌烈?)”“晋王府关联”。

    但有几个关键点始终模糊:第一,辽国线的“地”字辈首领是谁?第二,李氏如何在南京与宋国势力勾结?第三,“血种”究竟是什么,如何制备?

    窗外的梆子声响起,已是亥时。萧慕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正要熄灯休息,忽然听见极轻微的“嗒”一声——是瓦片被踩动的声响!

    她迅速吹灭蜡烛,闪身躲到屏风后。几乎同时,一道黑影从屋檐倒挂而下,手指轻弹,一枚小石子击开窗栓,随即翻身而入,落地无声。

    来人黑衣蒙面,身形窈窕,是个女子!她快速扫视书房,目光落在案上那些摊开的材料上,轻步上前。

    就在她伸手要取地图的刹那,萧慕云从屏风后闪出,断云剑直刺对方后心!

    女子反应极快,侧身避过剑锋,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与萧慕云战在一处。黑暗中只闻剑刃相击的清脆声响,火星四溅。

    三招过后,萧慕云心中一震——这女子的剑法路数,竟与沙洲岛上那个神秘女子(林婉容)如出一辙!但细看身形,似乎更年轻些。

    “你是林婉容什么人?”萧慕云低喝。

    女子不答,剑势愈发凌厉。萧慕云且战且退,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女子果然中计,一剑刺向她左肩。萧慕云侧身让过,左手闪电般抓住女子手腕,用力一拧——

    “啊!”女子痛呼,软剑脱手。

    萧慕云顺势扯下她的面纱。月光透过窗户,照出一张约二十岁的年轻面容,眉眼与林婉容有五六分相似,但更显青涩。

    “你是林婉容的女儿?”萧慕云冷声问。

    女子咬唇不答,忽然张口欲咬舌自尽!萧慕云早有防备,一把捏住她下巴,将一团布塞入她口中。

    “想死?没那么容易。”萧慕云将她双手反绑,重新点亮蜡烛,“张武!”

    张武带人冲进来,见状大惊:“承旨,您没事吧?”

    “无妨。”萧慕云盯着被俘的女子,“搜她身,小心暗器。”

    张武上前仔细搜查,从女子怀中搜出几样东西:一包毒药、三枚毒针、一支铜制短笛、还有——半块断裂的玉佩!

    萧慕云接过玉佩,心中剧震。这半块玉佩的断裂纹路,与秦德安、忽图烈那两半完全吻合!这是第三半!

    三半玉佩拼合,才是一整块。这意味着,刺杀太后、勾结女真、以及眼前这女子的行动,是同一计划的不同环节,由三个持符者分别执行!

    “说,你叫什么名字?在玄乌会中是什么身份?”萧慕云取下女子口中的布团。

    女子冷笑:“要杀便杀,休想从我这里问出半个字。”

    “年纪轻轻,何必为他人卖命?”萧慕云拿起那支铜笛,“这是联络工具吧?吹响它,就能召唤同伙?”

    女子脸色微变。

    萧慕云仔细观察铜笛,发现笛身有极细的刻纹,像是某种密码。她想起祖母笔记中记载的“音律密语”——用特定曲调传递信息。

    “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萧慕云对张武道,“带下去,严加看管。记住,搜走她身上所有物品,包括发簪、耳环,防止她藏毒自尽。”

    “是!”

    女子被押走后,萧慕云重新研究那半块玉佩。借着烛光细看,玉佩内侧刻着极小的契丹字,她取来放大镜——这是宋国使团送的礼物,能看清微小字迹。

    放大镜下,字迹清晰可见:“玄七”。

    “玄七”……玄乌会“玄”字辈第七号人物?那林婉容是几号?秦德安和忽图烈又是什么编号?

    她取来纸笔,将所有已知信息重新整理:

    秦德安(太医)——下毒害太后——玉佩半块(编号未知)

    忽图烈(女真叛首)——勾结玄乌会——玉佩半块(编号未知)

    年轻女子(林婉容之女?)——夜探书房——玉佩半块(编号“玄七”)

    三块断佩需合符,说明三人需配合行动。但秦德安、忽图烈已死,为何这女子还持有半块?除非……这三半玉佩不是同时使用,而是按顺序传递,每完成一个环节,就将玉佩传给下一人!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这女子就是第三环节的执行者。她来书房,是要取走什么?或者留下什么?

    萧慕云立即检查书房。案上材料未被翻动,但窗边的花盆有轻微移位——盆底压着一张纸条!

    她小心取出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子时,城隍庙。”

    没有落款,墨迹很新,应是女子潜入后趁打斗时悄悄放置的。这是给谁的消息?给同伙,还是……给她萧慕云的?

    “张武,”萧慕云唤来护卫,“城隍庙在何处?今夜可有人值守?”

    “城隍庙在城西,早已荒废,平日只有个老庙祝看守。承旨,这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萧慕云沉吟,“但必须去。这样,你带二十人,提前埋伏在城隍庙周围。我子时独自前往,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太危险了!承旨,那女子明显是玄乌会的人……”

    “正因为她是玄乌会的人,才更要去。”萧慕云眼中闪过锐光,“我们主动出击,总比被动等待强。而且,我怀疑她想见的人……可能是我。”

    张武还想再劝,但见萧慕云神色坚定,只得领命去准备。

    子时,宁江州城西城隍庙。

    庙宇破败,门楣上的漆已剥落大半,只有正殿还点着一盏长明灯,在夜风中摇曳。萧慕云一身黑衣,独自踏入庙门。

    殿内空无一人,只有城隍爷的泥塑像静静立着,蛛网缠绕。香案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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