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DJ说完,唱片转动,邓丽君甜美的声音流出: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可这次听,那甜蜜里竟咂摸出了苦味。 最夸张的是歌厅。 台北“七重天”歌厅,头牌白冰冰在唱《甜蜜蜜》。 唱到一半,台下有客人喊:“唱《给李翘的信》啦!” 白冰冰愣住:“那是什么歌?” “日本歌!山口百惠和邓丽君合唱的!讲的就是我们台湾人啦!” 歌厅经理赶紧派人去买唱片。 ——这首歌还没正式引进,只有走私的试听带。 那天晚上,“七重天”破天荒放了日文歌。 当邓丽君和山口百惠的声音,交织着唱出“生きる/活着”时,台下哭倒一片。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趴在桌上,肩膀耸动。 服务生过去,想问要不要毛巾。 只听见他喃喃自语:“阿惠……我对不起你……” 没人知道阿惠是谁。 但所有人都懂。 台中,眷村。 几个老兵,聚在村口杂货店。 守着收音机听《给李翘的信》。 日文听不懂,但旋律懂。 ——那调子里有乡愁,乡愁是全球通用的语言。 听完,最老的陈伯伯站起身。 他七十八岁,背驼得像问号。 走路时左腿拖着右腿。 ——那是金门炮战时,留下的纪念。 他慢慢走回自家铁皮屋,从床底拖出一个樟木箱。 打开,里面是泛黄的照片: 年轻时的他穿着笔挺军装,身旁站着穿碎花旗袍的未婚妻。 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小字:“民国三十八年春,于金陵照相馆。望君早归。” 他对着照片轻声说:“阿芳,有部电影,讲的就是我们这种人。” 然后他哭了。 一个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老兵,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邻居听见哭声,过来看,也红了眼眶。 没人劝,都懂。 ——这种苦埋在心里几十年,早就发酵成坚硬的结块。 突然有这么一部电影,像温柔的手轻轻一碰,结块就化了,流出滚烫的液体。 那天下午,整个眷村的老兵。 在里长组织下,集体去看《甜蜜蜜》。 戏院特设“荣民专场”,票价五折。 ——其实戏院经理本想免费,老兵们坚持付钱:“我们有钱!我们有终身俸!” 放映结束,灯光亮起。 戏院经理出来,看见一幕他终生难忘的场景: 几十个白发苍苍的老兵,整齐地坐在座位上,没人动。 他们看着银幕。 第(1/3)页